题记:乙丑年二月,与好友游于苏州之拙政园。感其美丽,故做文以记之。
不到苏州,不知园林之美。此话诚然!虽然自小生活在江南一带,见惯了山山水水,可对于精致古朴的园林,还是倾情已久,尤其是大名鼎鼎的拙政园,听说《红楼梦》里的大观园正是以此为蓝本,因而更无不去之理。
虽然已过立春,但由于天气较冷,仍然是一幅晚冬的情景。园内很多树木都已脱落了叶子,只留下光秃的枝干,草地是一片灰黄,路面铺着灰暗的砾石,各类古香古色的建筑,白色的墙,灰褐色的瓦片和屋檐,整个望上去,旷远而明瑟,独具冬寒之美,更有胜于“归园田居”般的淡雅神韵。
初到园林入口,高墙耸立,而不见园林内景。入园,穿过一段游廊,抬头即可望见一座突兀耸立的山峰,由形状各异的怪石巧妙地搭建而成,甚是俊秀。此峰名为缀云峰,极言其险峻,坐落于入园处,如全园的屏风一般。绕过缀云峰这座屏障,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,小桥流水,亭台楼阁,如画卷般映入眼帘。此入园处便为拙政园的东园,主厅“兰雪堂”,取李白诗“独立天地间,清风洒兰雪”之意,名字已然脱俗雅致,清香高洁,似乎能看到当初文人墨客诗酒流连的胜景。走过用鹅卵石子铺就的小路,及至“芙蓉榭”,这是一座邻水而建的玲珑建筑。凭栏眺望,全园的景致尽收眼底,亭台楼阁高低错落有致,细水河流蜿蜒其中。继续前行,穿过一段曲廊,路过“天香亭”、“秫香馆”、“放眼亭”、“涵青亭”等景观,仿佛擦肩于完美、淋漓的享受,似乎连呼吸也变得充满了诗意。
时值灰蒙蒙的天色,让人不禁想起“小桥流水人家”之下的“古道西风瘦马”,萧瑟中无比的坦然幽静。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东园的尽头,在“移步换景”之中来到了中园,这里是整座园林艺术美轮美奂的集中体现,仿佛人画合一般妙不可言。主要以水为中心,四周的亭台楼榭、山峦叠石、树丛林木构成了一幅美丽纯净的天然画卷。园内大大小小的楼阁亭榭有几十座,每一座都依势而建,或依山,或傍水,或做山顶纳凉之用,或为游园小憩之所,更多的是主人日常起居之室。整个园林看似随意布局,一路走来,身体疲乏之时,随处望去都有可供歇息的凉亭,且设计艺术犹如文学创作的“文似看山不喜平”一般,布置得甚是曲折、奇绝。有时“庭院深深深几许”,有时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;或见假山错垒、回廊转阁,或见曲径通幽、峰回路转,极为妙趣横生。虽美景多不胜数,但却不乏单调之感,池水上的小桥是曲折的,就有笔直的小路与之照应,使得园林的风格多变而丰富,假山也因有了流水的陪衬而使之灵光闪闪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掩映与通透,从而达到和谐统一吧。
中园入口的“梧竹幽居”是一个较好的观景点,它的外形是一座方亭,四角尖尖翘起,亭柱两侧上题“爽借清风明借月,动观流水静观山”。亭子设四个圆形门洞,形成四个通透的花窗,可观春山、夏荷、秋叶、冬竹。再往北走便到了绿漪亭,这是拙政园中最北的一个景点。绿漪亭南傍古木北依竹丛,一面邻水,微风吹过,池水轻盈,树影倒映其中楚楚动人,别有一番江南水乡风韵,好个悠然恬静之所。中园的主体建筑是“远香堂”,因堂前荷池宽阔而得名,取周敦颐《爱莲说》中“香远益清”的名句,展露出主人高洁的政治情操和高雅的生活情趣。堂内是规格整齐的落地玻璃长窗,透空旷远,各处题名做记的佳句更是增添了整间屋子的“德馨”氛围。“听雨轩”是我较为喜欢的景致之一,室内陈列着简单的家具,中间是一盘残棋,让我联想起一幅“听雨入秋竹,留僧覆旧棋”的悠闲和雅兴的画面,闭目凝神,雨声入心田。此外,“小沧浪”的幽静曲深,“小飞虹”的灵动曼妙等等都是中园内别具一格的奇妙景观。
经过“别有洞天”的月洞门,则进入了西园。如果说中园是大家闺秀的话,那么西园就是小家碧玉了,相对于中园的疏朗开阔,西园则显得较为密集曲折,回廊起伏,楼台倒影,清幽精致。“卅六鸳鸯馆”和“十八曼陀罗花馆”据说是西园最为奢华的两个建筑,两馆为鸳鸯厅,中间以银杏木雕玻璃屏将大厅分为两部分,南部“十八曼陀罗花馆”宜于春、冬,北部“卅六鸳鸯馆”宜于夏、秋,馆内古色古香,书画精雅,为主人赏戏之所。“留听阁”是拙政园内最西面的一个景点,阁名正是取李商隐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之句,正门上的木雕上刻为喜鹊登梅,下刻为松、竹、梅“岁寒三友”,构思巧妙,技艺高超、浑然天成。而“倒
影楼”、“浮翠阁”、“笠亭”等其它建筑也都是各具特色,景如其名。
苏州园林甲天下,一草一木总关情,半天的拙政园之游毕竟是短暂的。一路的走马观花,园内的每一景都有典故,每一步都让人动心,每到一处都让人回味无穷,甚至流连忘返,感受这里的桥影飞动,水波荡漾,细水长流,青山绵延,翠石垒叠,令人好不逍遥自在。这是一幅何其天然野趣的画卷,精巧的布局,绝妙的山水,巧夺天工的建筑,更有那蕴含其中的人文风情美。拙政园,苏州园林,她的伟大之处也许就是把这些美恰如其分地自然地揉合到了一起。
江南好,风景旧曾谙,拙政园的婉约精致、清幽灵动实为其典型之作,今日匆匆一游,别有一番韵味上心头!